以下是紫鵑姐所撰寫的新新詩人的資料,裡面提及26位新一代詩人的資料
也論及到「欣生」,所以就收入部落格中,當資料備存,與好友分享。
[臺灣80年代新新詩人巡禮] 紫鵑
如果詩人書寫的城市是一座森林,
那麼詩人在森林咀嚼寂寞之後,尋找的出口就是詩。
首先必須聲明,我不是評論家,只不過是一個愛好詩歌的詩刊主編,僅此於觀察分享一、二。因此所說的若有不妥之處,敬請包涵指正。
「城市」主軸
老一輩詩人瘂弦、向明、張默、管管、洛夫等以大時代為背景,戰爭顛沛流離與鄉愁記憶的書寫;50年代詩人向陽、陳義芝、白靈、蕭蕭等以描繪遠景或現實困頓的書寫及夏宇後現代主義的詮釋;60年代顏愛琳、陳克華等突顯性別的個性書寫;70年代楊佳嫻、鯨向海、林德俊等在資訊發達的時代,對社會存疑與不安,以個人為重心的書寫。80年代以後出生的詩人們似乎循著脈絡承襲了70年代詩人的足跡,發展出一種以「城市」為主軸的思考模式。
這一批新新詩人們,我較為熟悉、讀過他們的詩約有26位,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有自己的個人部落格,有一些也曾在喜菡文學網及吹鼓吹等出沒。
從已成氣候的何亭慧、曾琮琇、夏夏、葉覓覓開始,曾琮琇雖然是80年代出生的詩人,但她的詩很早就與70年代的詩人們串聯在一起,得過不少大小獎項。在《陌生地》這本詩集中,以成熟的筆觸書寫成長的足跡。曾琮琇是一個敏銳的詩人,對於周遭事物觀察入微,信手撚來皆是詩,整本詩集是活躍的、跳動的,讀完有如沐浴在城市中看到新鮮事物般愉悅。
夏夏是創意詩集中的佼佼者,手刻詩集以雕刻方式在《鬧彆扭》裏完美呈現,她還會剪紙藝術,並編了昔日車票的尺寸《一五一時詩選集》、扭蛋詩、火柴盒詩,還有舞臺劇《煮海的人》。葉覓覓也是跨界詩人,她寫詩、寫小說、攝影和拍實驗片,是一位元兼具圖像處理的女詩人。
如果說夏夏與葉覓覓是屬於多才多藝的詩人,那麼以空姐出身的林亞若及馮瑀珊兩人就是擅長以女性意識為主的情欲寫作。尤其是林亞若最為顯著,在她的詩集《此時,我們正飛過哪里?》利用大量的個人照片,企圖影響閱讀詩集的讀者也有官能的享受。我不清楚這樣好不好?確實林亞若已達成目地。只是覺得喧賓奪主的感覺已經影響到詩本身應該有的單純與潔淨。
相較于林亞若的華麗演出,我反而更欣賞一直默默耕耘的人。之前《吠》雜誌古靈精怪的沈嘉悅(犴癸)現在不知跑哪里去了。還有目前當紅的梵華大學哲學系研究所的廖亮羽結合一群高中及大專院校的同學林禹瑄(木霝)、吳俊霖(崎雲)、蔣闊宇、郭哲佑(墨明)、林哲仰(巫時)、吳宣瑩(詠墨、栩栩) 、羅毓嘉、宋尚瑋等人創辦了《風球雜誌》,引領80年後生的詩人們,以校園巡迴詩展及各種活動的曝光率勇闖詩版圖。
其中89年生的林禹瑄最讓人感到臺灣詩壇後繼有人的欣喜,初見她的詩是2006年在喜菡文學網,她寫<遺失地址的旅店>一系列的詩作。當年,我還特地打電話給愛琳,請她務必分享林禹瑄的詩。當時,林禹瑄不過是高一要升高二的中學生。只是她的第一本詩集《那些我們名之為島的》多了憂鬱與哀愁,有太多淚水浸泡在隱密的空間。
相對吳俊霖《回來》中梳理<寂寞如是>愛情的傷懷,進而轉向<無常善來>宗教的慰藉,在絕望中尋求一葉扁舟。他有著巨大孤單和慈悲的胸懷,筆觸深沉、有一些放不開的感受,很難想像他是88年生的大男孩。
詩人應該孤獨嗎?如果詩人書寫的城市是一座森林,那麼詩人在森林咀嚼寂寞之後,尋找的出口就是詩。讀郭哲佑的《間奏》有如聆聽樂曲般,題材多變又不失冷靜。他沉穩的角度看待周遭事物,用簡單的語法建構詩中的音樂性與藝術性,在無限的不可能裏創造新的可能。
強烈的個人風格
除了風球詩社組織成的校園詩人,另外還有林煥彰先生主導的行動讀詩會,裏面有四位也是80後的新新詩人。像欣生與馮瑀珊兩位女詩人,以及林哲仰(巫時)與吳宣瑩(詠墨、栩栩)。林哲仰與吳宣瑩他們兩人除了參與行動讀詩會外同時也是風球詩雜誌的編輯。吳宣瑩詩中充滿高低起伏的畫面,讀她的詩有如坐雲霄飛車,不知道下一站會經過哪一個危險境地。吳宣瑩也寫詩評,我非常喜歡她寫的詩評。
印卡是80年後生詩人之中的隱士。對印卡最深刻的印象是某一次香港廖偉棠及鄧小樺等一群人來臺灣參加書展,在舊香居與房慧真等人舉辦一場座談會。那天正好我感冒,前頭演講者在談話,我和印卡在後頭低聲地竊竊私語,說到什麼我已經忘記,只記得他紅著眼眶一付認真的表情,沒隔多久,他就不蹤影。印卡最新出的《Rorschach Inkblot》詩集,裏面充滿了問號,他懷疑一切,又為一切尋求答案,他不斷地自我辯證,逼迫自己跳入深潭,非得一探究竟才肯甘休的決心。就像<懂>這首詩:
「跳進水底,
直到圓圈的邊界
也產生了回音」
笑,如何讓人開懷?哭,怎樣讓人撕裂心扉?怎樣形容痛恨?用什麼來詮釋冷默?那就是一首詩的骨架了!我喜歡鏗鏘有力的詩,喜歡那種有血、有肉甚至是會痛的感覺。
醫學院畢業現職精神科醫生的陳牧巨集在《水手日誌》裏拋錨,他垂釣島嶼、垂釣海洋、垂釣病人的陽光與生死。看似有計劃性的書寫,在病人的病歷表中是否也隱藏著一句句停泊的詩句呢?我若隱若現看到「寧死」飄浮在海面上,那是詩人的未爆彈。
王浩翔的《驛度空間》原是搭配高捷通車所寫的詩集,而我這麼一個中年老太婆,前些天為了他新出的一本詩集《愛字旁的》跑遍所有臺北市誠品書店仍然尋書未果,明明有書,連書店店員都找不到放在哪里。
林達陽是文學獎的常勝軍,他的<車過花蓮>一詩在2006年第四屆乾坤文學獎(此後暫停舉辦)的初審時,我堅決投他一票,理由是不能因為余光中教授寫過<車過枋寮>之後,其他人就不能再寫同樣題材。那年來稿件數眾多,結果他果然不負我所期望得到第二名。但我總覺得臺灣的文學獎太多了,大至城市、小至鄉鎮,甚至企業、宗教團體也來卡一角,我認為似乎已經到了浮濫的地步。文學獎產生是為鼓勵創作而設立,而太多的文學獎反而成了創作者優先考慮、渴望征服的目標。得獎人轉來轉去都是那幾位,有關單位實在應該好好的審慎與檢討,當然,這是我個人的淺見。
已經屬於成熟期受到各方關注的詩人如:林達陽、謝三進、羅毓嘉、廖大期等。但介於一個詩歌的觀察者,我反而得回過頭來看與林瑀瑄同樣89年生的宋尚瑋。他目前就讀南華大學文學系一年,生性敦厚、害羞,雖然也得過不少文學獎,但始終不太有人知道。
宋尚瑋的詩讀起來有一種厚重的感覺,可以讓人心服口服的氣勢,像<輪回手劄>系列就得到蘇紹連老師的喜愛。他近期的作品<離別書>、<愛的通行證>、<保險套與愛>娓娓訴說他渴望愛情,在乎一切他想在乎的,但在詩中卻表現出一付事不關己的樣子,反諷的意味非常明顯。
常常可以感覺得到,有時小詩比長詩更難寫,關鍵就在那幾句詩句之間必須要有扎實的內容與有如鑽石般晶瑩剔透。比宋尚瑋大兩歲的李東霖,像原載于聯合報副刊的<削鉛筆>及<即是了悟>等小詩作,在四、五行詩句之間就能道盡一切,十分難能可貴。而陳正立的小詩特色有著小情、小愛的異國情調,通常他都搭配著圖片。蔡文哲的詩安靜無比,他喜歡靜靜的觀察、靜靜的入詩……
以上26位是我接觸1980年以後出生的新新詩人粗淺閱讀的狀況,或多或少難免會有誤讀的情形出現,敬請體諒!至於在未來的日子,這些新新詩人們會不會因為學業結束、工作變遷、結婚生子而影響創作方向?得再進一步探討。
2010/05/05完稿
刊載2010年《文訊雜誌》296期6月號,臺灣文壇新人錄(一)新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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